《又见奈良》:日本什么都不会丢,但孩子会丢

照年年 力荐 发布时间:2021-03-24 14:01:37

三月冷淡的院线中,出现了一部像篇清淡散文的电影——《又见奈良》,它既不吟风弄月,又不浓墨重彩,但它的朴实无华,深入人心。

侵华战争,中国作为受害的一方,可以说是生灵涂炭,人民群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可我们不知道的是,日本作为侵略者,他们的子民,同样也被这场战争伤的不浅。

一、用轻盈姿态去处理沉重议题

这个小众的题材这几年也并不是没有人去拍,央视13套,凤凰和日本文化局都有拍过以遗孤为群像的纪录片和综艺。

它们聚焦于反战和思乡情绪,探讨错位人生中国籍身份时,视角多从生养地出发,侧重刻画“遗华”二字。

这样的故事太容易滑向愤怒,创作者在面对这样的话题的时候,是需要节制的,而《又见奈良》难能可贵地在历史残酷里葆有了天真。

这种天真抱着负隅顽抗的姿态,但那可能就是普通人面对历史的姿态。

《又见奈良》最主线的剧情,是吴彦姝饰演的中国养母陈奶奶,去奈良寻找日本养女的故事。

奈良是日本的一个县,对生活在中国东北的陈奶奶而言,是特别陌生遥远的存在,但在76岁高龄时,陈奶奶却远赴异国他乡,克服身体、经济、语言等困难,踏上了奈良的土地。

是因为她莫名热爱这方异土吗?

当然不是,因为陈奶奶的女儿在奈良,她寻亲来了。

明明是第一次到奈良为什么叫《又见奈良》?

虽然第一次到奈良,但女儿信封上的通讯地址是奈良,女儿在哪里,母亲的心就在哪里,“又见奈良”,其实是又见女儿!

这其中涉及了战争之殇、亲情之重、空巢老人等各种问题,但导演并没有因此刻意去渲染煽情,拍得特别克制含蓄,甚至有不少小幽默。

一开始便用一组手绘动画奠定了影片较为轻盈的基调,丽华阿姨被收养背景时间轴那段,借鉴了《天才与白痴》的开头,浅显易懂的历史介绍,也不至于一上来便带着情绪和历史包袱。

一些笑料的插入让整部电影变得非常有意思,通过中日语言的笑料,奶奶与肉店老板关于动物的模仿,还有俄语与日语的“八嘎”,都让电影的气氛轻松不少。还有一些叙事上的笑料,比如奶奶装晕的场景。

导演鹏飞给这部定义为公路片,丽华阿姨叫什么名字,她在哪里,她过的怎么样,甚至这个群体面临的社会议题都不再是影片聚焦点,更多的是“在路上”。

路上的奈良小鹿,横亘公路旁的石像,摇摇欲坠的柿子,朴实的关西口音,便于完成“命题作文”的同时,腾出更多空间留给出场人物发展的空间。

所以说,这部电影是创作者代替历史的发声,是在风沙渐渐抹去历史痕迹时用影像对它的拓片,是一种对历史的挽留,而非私人的留恋。

二、“再不拍,就没了!”

有那么一些电影会属于“再不拍就没了”的范畴,比如讲慰安妇群体的《二十二》,比如这部讲日本遗孤的《又见奈良》。

“日本遗孤”是典型的历史遗留群体,作为二战结束,日本战败撤离后,留在中国的日本人,他们是“被留下的”,其中那4000多名儿童,更是“战争孤儿”。

按照今年是2021年来看,就算是当年留下来的婴儿,一代遗孤,也都已经70多岁了,他们中的很多人也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又见奈良》也在各个层面上都在呈现这种“历史意义上的消失”。

养女丽华在回到日本试图寻找亲人后,突然失去了音讯,这本身就是一种“消失”。

如果不是养母的寻找,丽华近乎可以被视为一个在社会和历史中隐去的人,中国人不接受她,日本人也把她看做中国人,她在只能在信里写,“有时,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电影中的遗孤群体,或隐居在山中,靠卫星锅接受中文台,或在工厂唯唯诺诺勉力维持生活,如果不是这次寻找,他们也就在这种日常生活里隐去身影。

退休警察一雄每天都去看信箱,期待女儿来信,加入寻亲队伍给他带来存在感和有用感,这放到老龄化现象严重的日本社会背景下,是老龄群体在社会语境下的消失。

三、在哪里才能寻求到身份认同?

在中国,他们是侵略者们留下的子嗣,在日本,他们是说着一口中文的流民。

被中国家庭收养之后,他们在亲情意义上有了家,但在社会关系上,还是没有家。

除了反战,这部电影也也是一部寻找自我认同的电影。

陈奶奶在寻找丽华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日本名字,也意味着丽华以及她背后的无数人,都被文化和国族剥夺了姓名。

小泽说自己是日本人,但是男友的爸妈却觉得她是中国人,阻碍他们结婚。

吉泽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也是曾经威风的警察,可是随着年纪增大,他越来越边缘,甚至被女儿所遗忘。

就像是电影中被设置为隐喻的那只螃蟹,海水蟹在淡水里无论怎么适应,都很难存活。

表面上,他们是在陪着奶奶寻找陈丽华,但实际上,他们也是在找着真正的自我。

小泽,二代遗孤,对“我是谁”的探求在找寻丽华阿姨的路上,慢慢变化。

从寻求国籍血缘到承认价值观的差异,再到接触越来越多已经在日本社会找到自己的位置的“日系中国人”,最后反而被这个并无血缘关系阿姨的下落牵动思弦。

三人的寻找之旅,也是在一点点拼凑出丽华生活的原貌。

这是《又见奈良》轻松温情语调背后的残酷。

影片唯一的配乐一直到最后才出来,邓丽君日语版的《再见我的爱人》。

选的很有心思。

邓丽君几十年来一直是海外华侨在他乡寻找身份认同的重要人物符号,日语版也暗示了,重新部落化的标准不是语言,依旧是文化。

严肃母题下规整的表述,没有激烈的冲突,情绪的迸发,但是温婉追寻路途中的真诚足够打动观众去关注这个极为悲伤的内核。

我们无法改变历史的问题,能留住的是什么?

《又见奈良》让我们触及战争背后不曾了解的故事,用更加深入更加直观的视角推动我们对战后的更多感受。

© 本文版权归 照年年 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有用 0 无用 0
热门文章推荐
电影相关信息
主演: 吴彦姝 / 英泽 / 国村隼 / 永濑正敏 / 鹏飞
评分:   7.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