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少年》的议题不是“励志”,底色不是“燃”,而是“人生之苦”

照年年 力荐 发布时间:2021-01-21 17:55:47

在排片只有0.4%的情况下,《棒!少年》拿到了豆瓣8.7的高分,成为2020年华语电影的最高评分。

一群出生在边缘地区的贫困儿童,高声朗诵着《少年中国说》,他们被爱心棒球队带上了另一条人生赛道。在第14届First影展露天映场上,大家一边哭一边为影片献上长达2分钟的掌声。

它是国内较少见的棒球运动题材,加上“爱心”“公益”的关键词,必然在起初不会引起市场的过多关注。初看片名,我也以为故事会去讲这帮少年的励志之路,但观影过程中几次落泪,我深深被影片的真诚,以及两个孩子的命运所打动。

《棒!少年》很棒,但看完后,我并不想夸当中的孩子“棒”,因为棒球少年的底色不是“燃”和“励志”,不是输赢,而是陷入贫困的“人生之苦”。

一、不刻意粉饰孩子,他们是鲜活的个体

《棒!少年》聚焦了一支有些特殊的少年棒球队,在这支队伍中,一群“困境少年”跟着70岁传奇教练“师爷”从零基础开始学习打棒球。如果说孩子们过去的生活黯淡无光,那么棒球的出现,无疑为他们开启了一扇窗,改变了他们窘迫的人生。

但影片讲的不是比赛,不是输赢,而是马虎和小双这两个孩子的人生阶段。

纪录片基础的属性是“真实”,最大的魅力便是“真诚”。

导演许慧晶曾说:“如果拍下了鸡蛋,拍到的便是实物,如果拍到小鸡破壳而出,那拍到的,就是生命。”

《棒!少年》最大的真诚之处,在于虽然拍的是小孩,但并不刻意粉饰、涂脂抹粉,提纯营造美好童年世界。

有人的地方就会形成群落,会有首领,有挑战者和服从者,就是社会,即便在孩童之间也是如此。

在是枝裕和电影里的孩童世界中,他不愿意强调孩童本身的纯真无邪与成人世界的格格不入,从而让儿童与成人世界完全隔绝。

他所呈现的,是让孩童背负一些成人世界的沉重,再通过他们纯澈但是坚定的眼睛看清事件的前因后果。

张以庆早年的纪录片《幼儿园》,也真诚讲述了多元的童年世界,除了天真,还有天真的丧失,孩子们孤独、压抑,美好只是大人们的一厢情愿。

在《棒!少年》里,同样看到了这一点。

影片中呈现的孩子是独立完整的个体,他们身上有成人世界的投射,性格中有经验生活的痕迹,成长中也有被环境塑造的改变。

他们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坚强。这是来自中国社会底层的少年,片中的残酷与温暖,因为孩子们的鲜活而更感真实,裹挟着戳心的痛,捕捉着充满韧性的生命力量。

优秀的儿童题材作品不是只讲童话,而是不过滤背后之苦,真实地让观众去感受故事。

二、马虎是愤怒的闯入者,拥有让人心痛的江湖气

马虎的身体机能很好,故事中的他像一个“闯入者”的角色。

在他到处惹事之后,老师想让他与另一个男生和解,马虎主动把手伸了出去,但是遭到拒绝,马虎大声嘶喊:“是不是哥们!是不是兄弟!”

他身上的江湖气、原生态的侠气让人心痛。这种旺盛的生命力,在城里的孩子身上绝对没有。

他的出现打破了秩序,侠气十足但会因为没人愿意和他睡,怕黑到掉眼泪。马虎常常在镜头中愤怒大哭,丝毫不克制,情感与情绪都极度充沛。

马虎身上体现着人类原始的状态:攻击性极强、愤怒、无法接受束缚,肆无忌惮不顾及他人感受。

原因在于本该接受基础道德教育的年龄,缺失了这一节,随后的行为习惯才显得格格不入——“解决问题?用拳头就可以了。”

马虎在电影《棒!少年》里唱了五首歌:

他唱逃离,他想逃没的逃

他唱自由,他没他以为的自由

他唱妈妈,他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他唱再见,他却不知自己将去向何方

每一次他歌唱,都会涌上一股伤感情绪。

影片用了很大篇幅去讲述小队员间的磨合成长。在马虎脱离了原生的环境被教练带进现代文明的时候,有一种被狼养大的孩子重返人类世界的恍惚感。

三、小双是电影的暗流,故事的底子

小双与马虎的性格呈现为两种极端,影片的写法非常细腻,到了后半程,才开始讲小双的故事。

他讲起自己的身世是很轻松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母亲跑了,本来有个双胞胎的哥哥,但是家里太穷,就送人了,自己被几个伯伯拉扯大,大伯死了,跟着姑姑,姑姑又死了,现在跟着二伯。

小双说,一开始想卖了他,但是人家嫌他太小了,才买了他哥哥。

讲述经历的小双仿佛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他的平静和懂事,让人心痛。无法想象一个年幼的孩子如何眼睁睁看着生命中的亲人一个个离开,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在影片中的他警惕而恐慌,孱弱的生命力背后,是命运之苦带给小双的沉重。

小双就如同影片出现的那颗孤零零的树,他想要的其实是家,是亲人在一起的温暖,以及可以大喊大叫自由自在的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但纪录片不像剧情片,总有反转。最后小双还是以1:11的比分输掉了比赛,小双痛哭,面对马虎的安慰,他喊着:“机会只有一次。”

那是小双第一次说话那么大声,那么激烈。原因不是所谓的一次输,而是比赛前教练与小双的交谈。

对于小双的年纪来说,机会不多了。

他们打好了,就是能进省队、国家队,至少可以获得读大学的机会,从原来贫困县中脱离出来。

改变人生,是需要成绩的。

影片结尾,他回了家,不愿再回球队。

四、贫困的真相是别无选择

影片中的笑和泪,不是那种影视里为了刺激感官强行设置的喜剧桥段和煽情点。

作为一部纪录片,它的泪点来自于那些成人可能也难以承受的苦难,但却并未过度渲染悲情;它的笑点更是来自于,在不幸背后,这些少年们的生活,依然真实和肆意,还带着些让人哑然失笑的天真。

棒球可能离我们大多数人很远,对于这群生存空间严酷艰难得少年来说,投球和挥棒的瞬间或许是他们对诸多不公迎头痛击的最好方式。

梦想和爱好在他们身上太奢侈,贫困面前别无选择,努力的原因是凭借棒球改变命运,棒球是他们唯一逆袭人生的机会。

体育运动从来不只是强身健体,而是人格塑造。

该片关注到的是边缘、贫困家庭出身的儿童群体出路的问题,导演有意识地呈现社会背景,大兴火灾勾起了前些年的社会情绪,失望的是,这些情绪积累到今天仍然没有找到出口,难过的是,很多人都已经对这些“事不关己”选择性遗忘了。

贫困的重点,是与世界缺少交集,与人生的生存方式缺少相遇。他们没有更多的选择。

正如影片中提到“我们国家有4000万的贫困儿童”。而他们的人生之苦,均是这次纪录片所呈现的冰山一角。

祝电影里的孩子们,都能通过棒球,获得健全的人格与精神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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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 马虎 / 梁正双 / 张锦新 / 孙岭峰 / 郭忠健
评分:   8.7分